郑辞艰难地站起身,朝林清拱手。
林清没有动,只是说:“那两尊火炮运过来可不容易,属于大将军炮,炮身厚重,口径大,得用炮车或者稳固的平台来固定,在我军当中主要用于攻城和防御战。炮管则是由青铜、铸铁而制成。这本是我军极为珍贵的武器,每一尊的来去都有记录。可三年前有一批火炮因为火门和炮管的制造不合格,硬度有缺,便一直冷落在军械库里,等待修缮。”
林清双眼微眯,“奇了怪,武库司的东西,怎么就到了郑大人的手里?”
见林清称呼自己为“大人”,郑辞不由得笑了笑,他以同样的神色看向林清,问:“看来你很了解,你是兵部的人?”
郑辞自然不认识林清,却一眼瞧出了林清的不一般。
“你才来广西不久,日晒没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。你很懂军械,几乎是了如指掌,说明你在兵部当过职,职分还挺高,能负责大将军炮的制造。”
“继续猜。”林清来了兴致。
“你走路依靠拐杖,显然腿脚不便,再看你的五指……”郑辞眯起眼睛,接着昏黄的烛光看了看林清的手指,嘴角上扬,“显是遭受过酷刑,能给我大宁朝官员上刑的,只有一个地方。你进过诏狱。”
郑辞一字一句地说。
林清微笑不变,他欣赏着郑辞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郑辞再将目光投向林清的面孔,“你生得极好,不过三十出头,可你气息微弱,脸色苍白,依我看,还是个气短的。”
郑辞好似心中已有答案,盘腿坐下身来,苦笑摇头,“还真是这样一个妙人,我郑辞在广西占地为王,无恶不作,你呢,大名鼎鼎的林见善,举兵造反,拥护新王,闹得全天下鸡犬不宁,我是山贼,可我却赶不上你这反贼的万分之一呐。”
说这话时,郑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,他想知道自己这番话能不能刺激到林清。可林清却轻挑眉梢,淡淡地道:“是个聪明人,但也只到这里了。”
“郑大人的这些话,我林见善听了太多,耳朵都快长茧子了,想要刺激我,得拿出点新花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