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上前,轻声唤他:“郦大人,我来看你了,我来看你了。”
郦径遥不过四十多岁,已经须发皆白,惨败皮肤上沟壑纵横,布满黄斑。衣衫褴褛,可见其下瘦骨嶙峋的身体,那身上又长满了疖子,有的已经腐烂发臭。许是这小儿给父亲堪堪擦洗了一番,叫郦径遥这张脸上、手脚都是干净体面的。
郦径遥闻声挪移目光,看见是林清,扬了扬嘴角。
“对不住啊,郦大人,没能一直陪你,我那时陪不住你了……现在我来送你了……”林清动情道。
郦径遥最终露出完整的笑,嘶哑说:“你,你可以走路……你,你的命……真好…… ”
“是吗?这命给你要不要?”林清弯起眼睛。
郦径遥笑得欢快,声音也顺畅了许多,他摇头道:“我不要,老夫好歹,自在过几年……风光过几年…… 你,一辈子……小心翼翼……还是逃不出……”
林清微笑道:“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啊,郦大人,我林安晚就这个命。”
大概没想到来送自己最后一程的会是林清,郦径遥原本绝望的脸上现出一缕落寞和一丝欣慰,突然他好似想到什么,他对林清说:“张云深说林可言反了,你不要……信。”
“嗯,”林清哽咽点头,“我不信的。”
“另外,如今,我好像想起什么来了,张云深,他,他……他微不足道,他是个小人物…… 林安晚,他是个小人物…… 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清追问,“他和林可言是挚友,还有夏炎,也算是个人物了。”
一抹诧异从郦径遥眼中掠过,他否认道:“不,张云深,不认识夏炎。”
他说,“他们从未见过面。”
林清脑海里劈开一道惊雷,他瞪大了眼睛,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