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每次只要远远的听见那种人声鼎沸的喧闹,陈相青就下车了。不顾那些诧异的眼神,公子们窃窃私语:“不是说他同孩童时不一样了么?怎么还是这样的性子。”
他宁愿自己走回去也不想进入那样的地方。
他能够闻见一股扑面而来的,专属于人的味道。
那种蒸腾的,喧闹的,复杂涌动的人味。
他没办法接受那种味道,与香臭都无关,只是当他身处其中,就会浑身发毛。
后来那些人只能在在购置的小楼中摆宴席,再把陈相青请去,让美人在他面前露面。少年血气方刚,即便不好这一口也会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。
然而陈相青面露难色坐立难安,片刻后就走了。同伴以为他是害羞,追出去问他觉得怎么样?陈相青看了他片刻,默默地走到一侧去吐了吐。
他喜欢别人看不见自己,就像小时候那样所有人都无视他最好,他能够自己来来往往,不用响应任何人的目光。
但大抵是从娘劝说过他之后,他就一直在努力地改变自己。他也知道那些劝说都是为自己好,假若不融入那些人的话怎么保证自己日后的权势。
假若他无权无势,就会像小时候一样,说关他禁闭就关他禁闭,同龄人随意欺辱他。在他难过得想要从娘那里讨来安慰时,发现娘也是被日复一日地困在小小的庭院中,记忆里她艳丽的容颜枯萎了,像缺水的花瓣一样干瘪下去。
而周遭尽心尽力伺候自己的下人每日诚惶诚恐,满心苦楚。平南王对他不满意就会搓磨那些下人,他们照顾着二公子,但是不仅捞不到半分好吃,有时候还要跟着吃苦。但是他们也很少埋怨,反而看到陈相青又遭斥骂,会反过来心疼他。
他很想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得好,于是尝试着去讨好父亲,主动将自己下放到军队里去磨砺,忍受着强烈的人味在里头摸爬滚打。
终于他掌握了这个世间的规则,变得游刃有余,用从众人身上习得的来对待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