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过来了,这的确是一场狩猎,可他却不是猎手。
他是被赞美的猎犬,是准备好的长弓,是被磨亮的猎刀。
是诱饵。
他不属于父兄,被迫离开了母亲,也无法加入这些亲热的宾客。
他不属于人群,也不是野兽。
他是什么?
这是幻境,不不,这都是真的。
讥讽,冷眼,打压,旁若无睹都是真的。
沉默疏离,满心期望,奋力讨好,绝望憎恨,这都是真的。
被逼死的母亲。
这是真的。
陈相青左右四顾,忽然发现那些猎物都是他曾经豢养过的野兽,他精心地饲养它们,而如今却看着它们沦为了取乐的死兽。
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,口中泛出了浓郁的血腥味,带着酒的韵调。
原来他喝的是这样的一杯血。
要付出血的代价,来参与这样一场狰狞血腥的宴会。
他的确认识济善,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,在他降生之时,在后来那个被大雪覆盖的皇宫中。
他们将他投入这场漫长的狩猎,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可是现在济善死了,娘死了,“他”也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