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马人没跟着进城来,这种境况,把人带进来就是造孽。因此阿黏孤身带着马群前来,早早地就把阎罗驹交给了善善派来的人。
马群躁动不止,再凶悍的畜生在这血肉铸成的修罗场也不安起来,颠着蹄子试图撞开围栏。
善善流露出孩童看见玩具一样的神情,径直扑在围栏上,把脑袋伸过去仔细打量阎罗驹,还伸出手去想要去摸。
离她最近的马匹暴躁地嘶鸣一声,抬起前蹄就来踩她,善善退避不及,被生生刮去了手臂上的一截肉。
阿黏倒吸一口冷气,却见善善拍着巴掌大笑起来,手臂上的血随着她的动作被甩落。
“好,好!你们既然不怕我,也可能不会怕她了!”
她扭过脸来,笑得很开心:“你之前说,这马多少要钱?”
阿黏看上去依然没什么表情,稳声道:“一匹马,五十金。”
善善睁着大眼睛看了她片刻,似乎是在内心计算,半天没算明白,又低下头去掰手指头。
阿黏耐心地等着她回过味来,便见她掰着掰着手,手指纠缠在一起,忽然缓缓地抬起头来。
阿黏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在笑,她一直在笑,露出雪白的牙齿,笑得璀璨而烂漫。
“你到我这里来,不怕走不掉吗?”
阿黏用拇指掐着食指,淡声道:“想来你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。”
善善反问:“什么叫言而无信?”
沉默片刻,二人中一时只有马匹的嘶叫与挣扎声。说实话,这里的味道太糟糕闻,不仅仅是难闻,空气中弥漫的味道简直是令人作呕,每一次呼吸,都如同吸进粘稠的,腐烂的肉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