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善茫然地看着他,嘻嘻笑,摆弄自己手上的东西玩儿。
记事平日主要是做兵器出入库登记的,对器物的锻造其实了解的有限,纯属自己太闲了琢磨着玩儿。
男子的本意,原来是想让善善离军中那帮成日嘴里不干不净的兵浑子远些,因为他发现善善尽管不爱读书,但在其他方面学的非常快。
她进兵营不出几日,就学会了骂娘竖眼,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当地话,有了要跟军中那帮老油子称兄道弟的架势。
灵玉当时大为痛心,见不得稚气可爱的善善变成这副兵痞子的模样——哪怕她只是外貌童稚无辜。
于是就去央求男子让她在甲仗库,先清闲个两年,长大些再说。
男子则想,她可以跟着记事查查账目,认认器物种类,日后对于打仗的消耗,心里会多少有一个数。
谁知道后来栽去甲仗库找善善,却见她同那位记事在火房里,让蒸得一脑门子热汗。
记事撸起袖子轮着锤头敲敲打打,善善站在一旁探头看,距离近得仿佛随时会被火星子嘣了脸。
他便一皱眉头,咳了两声,加重了声音,把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目光,从火焰中拽回来:“记事,你小子本事见长,带着她打起铁来了?”
记事这人有些傻气,他扭头对着蒋为嘿嘿一笑,一个榔头锤下来,险些没把红铁砸飞起来。
“嘿嘿,我这个锻造法有点讲究的呢!锻得好了,能让箭矢头更锋利一些!比南地那个什么苍铁箭,差不到哪儿去!”
男子看着善善用袖子擦着脸汗,一张小脸叫蒸的红彤彤的,两只袖子也是掖上来,露着两条白生生的手臂,跟个小打铁匠似的,好像也随时预备着抡起锤子去砸上一砸。
他便疑心自己是把她阴差阳错,正好放对了地方,并且忽然觉得古人孟母三迁有点道理。
善善说:“我给你打一个铭牌吧!刻你的名字,若是你日后死了,我还能靠着那块儿牌找到你呢!”
“多谢,”男子道:“然而我最好不要上战场,如此便不会死得无人知晓了。”
“哼。也不止战场上呀,万一暴乱呢?人是很容易死掉的。”善善说:“你们真是非常可怜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