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南王抹不开面子,索性摔碗砸杯子,告老不干,也在情理之中。
济善道:“陈相青如今顶的可是反贼的名头,王爷难道还得平他自己的儿子不成?虽说分了家,父子再成仇,也没有战场上相见的。年纪又大了,却是子嗣凋零,妻离子散喔,还有个长子,可比起旁人呢?”
“旁的到了这个年纪,不都是子孙绕膝的么?王爷一来无儿孙之福,父子成仇,二来被气得身子不好了,一来二去的,索性归家养老,不想这些糟心事,干净!”
张守信颇觉有理。
但可信的不是济善所说的,而是整个王府动向,给外人透露出来的感觉。
济善其实说的已经很客气了,实话实说,在外人眼里看,平南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他压根犯不着帮着皇帝杀自己儿子,干脆告老,避开幼子锋芒。
因为世人其实是根本不相信,陈氏父子会真正闹翻了脸的。
父子无论如何都是父子,陈相青只是造了个反嘛,又不是投了外族,父子间一时不合,这算什么?更何况如今造反的人多了,不是还有直接自立为帝的么?陈相青倒也不算顶尖儿的刺头。
平南王夹在其中,遭儿子的怨恨,还得忍受皇帝的猜忌。
你儿子反了,那你呢?什么?你不反?这不像你啊,你以往不是也挺猖狂的么?莫不是在糊弄朕?
如今平南王终于要卖马了。
这透露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。
他即将退出南地的权利斗争,南地四州很可能易主。
阿黏闻风而动,将此消息转卖了好几手,如同池中的大鱼,吐完泡泡,便再度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