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尽意盯着她:“你为什么直接不卖给陈相青?而要专门来告诉我?”
“自然是希望价高者得。”
阿黏道:“济善假若需要,也可找我,这些马没有人情价,我也养得很辛苦。私养战马是死罪,更何况朝廷早下过禁令的阎罗驹。”她轻描淡写地说,此刻的言语中终于透露出一个掌管着十二州黑市主人应有的气魄。
“所以你希望我告诉刺史?”
李尽意道:“倒不如叫你留给姐姐。”
“她有马。”阿黏道:“她的人一直替她养着马。我曾去游说那些马匹的卖价,对方却对我开出的价格置若罔闻,不管什么样的条件,无论因此付出什么代价,他们都对此毫无反应。真是令人惊叹。”
她说完把杯内的酒喝掉:“那么,日后再会。”
这是赶客的意思来,看来她与老板还有事要谈,李尽意扔个酥糖在嘴中,提起脚来就走。
待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中,老板才端着盘子走上来,漆盘上既没有果子也没有酒,而是整整齐齐地码着账本和各类契。
阿黏挽起袖子,拿过账本来翻阅,老板道:“这样不会跟得太紧了么?白影今日才来见他,咱们就同他讲这些,像配合好了似的。”
阿黏一目十行,一面心算,一面道:“今日我恰好在,顺手办了。今日说他怀疑,难道日后说他就不会怀疑了?没有这个说法。”
老板道:“那个渊源竟然值那两样事么?你特地来甘州就是为了同刺史合作,他会帮你吗?”
“对他来说,当然值得。”阿黏翻过一页:“也一定会同意。我想要做成的生意,没有做不成的。”
夜已深,街上没什么人了。珉城原本连宵禁都无了,入夜后,满大街都是吃酒挑事的混混与窃贼。还是女刺史接任之后,上下整肃一番,才又回归正轨。
引荐倒算不得什么,只不过说几句话而已,向来刺史也不会因为把他怎么样,再说阿黏有这样的本事,刺史见她也不算是浪费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