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善歪了歪头:“你想么?”
她又变回之前那个小善军师了,善意的,纯粹的,认认真真地听每一个人说的话,又或者是当年雪地里跑过来的那个小怪物,是一个看了便会令人恐惧大叫的存在,可是当它窝再他的怀抱中时,又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温暖。
陈相青张了张口,几乎下意识地要响应他,但一张嘴他便强迫自己沉默。
这并非他想或不想的问题。
济善过往的记忆断断续续进入了他这五年来的每一个梦境。
其实济善苏醒后对陈相青的第一感觉没错,他眼中浮现出来的某种情绪,就是沧桑。但那种沧桑与他本人无关,而是仙人长达千百年的经历,将人看得疲惫而绝望。
陈相青逐渐意识到自己被从世人中分离出来了,当他厚葬李哲,听那些要将济善赶尽杀绝的提议时,他时而愤怒憎恨,时而却又能很平静地原谅她。
他到了这个年纪,既不娶妻,也不在房里置人,在外人看来已经十分怪异。加上他身边的一个济善,更易引来窃窃私语。
济善看上去呆呆的,既不能育子,也无法主家,府里只放这么一个人,实在是不能被理解。
但陈相青也很无谓,他有时随人去庙中祭神,望着那些沉默的神像,忽然能够解释年幼时自己一度的疑惑。
这世上若真有神仙的话,他们为何从不回应世间受苦的人?
因为单独的一个人,对他们而言太过渺小了。仙人一眼,转瞬数十年,那对凡人而言要压断脊梁的苦难,都难以被看见。
而对于凡人而言,有无子嗣如何?身死之后,血脉后代不过数年后断绝的也有,数典忘祖的也有,就算是有争气子孙,守住了家业,论起先祖,不过几句,生者说的话,死者再也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