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哲沉默着望向陈相青,急得满脸通红,却无计可施,济善将事情做绝到了一定程度,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陈相青沉默,他身后的弩队也沉默,漫长而沉重的呼吸中,马群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奔跑过了大半。
陈相青缓缓地跟随头马的移动而转动机弩,却迟迟不曾放弦。
济善坐于头马身后的马匹上,几乎是大腿腾空踩在马镫上,背部高高弓起,只有这种姿态才能应对快速奔跑时的马匹颠簸,而这样的姿态新手做不出来。
陈相青忽然之间意识到她以一种异于常人的方式在飞速增长,就像是一株将根系扎入地底的树苗,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,她已经把根须延申得很开,扎入地下很深了。
身后属下发出询问的声音,马群走的太快,很快头马便要脱离机弩的射程,到时候一切都是徒劳。而即便不管马群,他们也不能够再继续耽搁下去,山谷间的洪水涌动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,他们必须尽快离开。
陈相青沿着准星朝马群看去,最后将机弩卡好位置,这已经是转向的极限了,头马跳过准星后,接下来便是济善所乘的马匹。
一旦超出射程,他就真的抓不到了。
陈相青长出了一口气,将手指放在搭扣上一勾。
机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,以精铁铸就箭头与纤长身躯的箭矢飞空而去,直冲马群首部。
而此刻济善仿佛是感受到了背后鲜明的杀意,在马上回过头来,束起的长发甩过,露出那张陈相青熟悉的脸。
这张脸的主人曾经展露过依恋般的动作与神情,向他索要亲吻,拥抱,与鲜血。
而如今她沉静地回首,在掠夺他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