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灰一溜烟消失了,陈相青在床榻上坐了半响,胸膛半是因为生气,半是因为委屈与疼痛而起伏。
它真的跑了,甚至还咬了他一口,头也不回地就跑掉了。
陈相青在眼眶中蓄着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滴落,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,眼泪却流得越来越凶,哽咽着扑在被褥上哭起来。
让它被抓起来好了!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!他再也不管了!
他哭了一夜,在天将明的时分,才昏昏沉沉地睡着,第二日醒来,不消自己多说,来伺候他的宫人便哎哟了一声:“这是怎么了?眼肿的!”
陈相青沉默着不说话,给他梳头的宫人便笑问:“小公子可是想家了?”
他不反驳,便被当作了默认。
这话传到了太子耳朵里,他见了陈相青,便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眼睛下头一扒,做了一个鬼脸:“晚上偷偷藏在被子里哭,羞羞羞,丢人!”
破天荒的,陈相青这次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如同寒冬里的石头,又冷又硬。太子头一回遭了他一记眼刀,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,待他行完礼后与自己擦肩而过时,才回过神来:“站住!”
他:“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?”
陈相青总是在想昨夜看见的一切,那个与皇后样貌一样而死掉的女人,那些阴影里窃窃私语的人,以及与他决裂的小灰。
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陈相青愤怒无助,偏偏这太子还要来刺他,躲也躲不开,他真是烦死了!
陈相青不收敛自己的眼神,瞪着太子,而不远处的陈相瑀似乎察觉到不对,缓缓走了过来。
朗星珠甩着手上的一节小鞭子,正在打院子里树上的冰凌玩儿,闻言也将头扭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