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打他走了之后,济善才开始感觉到被囚的煎熬。
因为饿。
她已经没有了身子,可还是饿。
抓心挠腮地饿,剧烈地饿,激烈地饿。不饿的时候不觉得,可一饿起来,肠胃忽然地膨胀起来,里头熊熊燃烧着她吞噬过的一切,烧空了也在烧,烧出了一万只手,饥渴地抓挠她的胃壁,烧得她骤然生出了无数从未有过的情感。
她从来没有过的,没机会体验的,猝不及防地全涌上来了。她在屋子里滚来滚去,撕咬眼前的一切到睡着。
有一天醒来,济善睁开眼,感觉到什么随着自己睁开眼的动作,一下子从眼角滑进了鬓角。
真饿得要受不了了,饿得流泪,饿哭了。
这跟原来不是一个饿法。
之前是食物贫瘠的饿,她茫然地走来走去,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间寻找,找到了一口就是一口。找不到也没有办法,饿得急了也没办法。
可如今她是被关着饿,连寻找的机会都没有,这种饿除去急,还会催生恨,还会痛苦,难过,悲伤。
她是个不动感情的人,因为本质上都算不上人,因而同人交际,从来不懂得什么痛苦难过、悲伤仇恨,会笑,但尤其不会哭。
可陈相青什么也没干,把她往屋子里一关,揠苗助长似的,她忽然全都知道是什么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