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姑的神情看不清,声线却是冷峻到无情:“我本不想做的这般彻底,不想让这片大荒、他的心血毁在我的手中!是你们逼我这么做!我只求他能醒来,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!?”

“既然这是他的精血所化,那我就替他收回来!”

千顷魂花之海仿佛自山脉最深处卷起漩涡,漫漫四溢的血色之花突然向巫姑手中的光芒暴缩。

扎根在岩石中的魂花纷纷被连根拔起,借着狂风搅进光中。

肝胆如月,吞天灭海。

疯了,她彻底疯了!

可我在她身上又看到了悲凉,一个为了爱人,要万千生灵陪葬的女人,她是否在百转千回的夜里,在既要维持着大荒的秩序,又要巫咸苏醒两个问题中,苦苦挣扎?

“乐小麦,你怎么……”唐颂突然一脸惊愕地看向我,抬起我的手,深深蹙眉。

“我……”我有些茫然,低头见粉色的灵力被巫姑手中法杖疯狂吸取,化为袅袅的烟飘向黑如墨的苍穹。

皮肤呈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衰老干瘪。

披散的头发四处狂飞,由黑渐渐化为白雪。

我行动缓慢地抬起布满老人斑的枯手,轻轻抚过同样变成老树皮的脸,又摸向肚子,小家伙毫无回应。

这一刻,我再也绷不住,无措彷徨恐惧侵吞了我所有理智。

豆大豆大的泪珠从覆在双眼的指缝中滚出。

朝为红颜,暮为枯骨。

我有想过自己垂垂暮年的那天,拖着一副行将朽木的身子,看着一如年轻美好的温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