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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回房,趁谢轻舟不在,方才将方子压到妆奁底下。

烛光里,梳洗后的孟韵趴伏在妆台上,失神地盯着那方小小的妆奁,又不时张望门口,等着不知何时会回房的谢轻舟。

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妆奁前的台面,一下一下,如敲木鱼,至性至诚。

苏城二月桃花开,春光融融,和风旭日。

临行前,谢轻舟带着孟韵去了一趟栖凤镇,算是回长安前,夫妇二人给何大夫告个别。

谢轻舟成婚之时,何大夫正在外乡救治重病之人。那家人跋山涉水求到他面前,人命关天的事,何大夫不能推辞,匆匆背上药箱便赶了过去。

所以,何大夫的贺礼送到了衙署,但酒席却没吃到。谢轻舟大掌一挥,叫人去酒楼买了一桌菜,布置在医馆后堂,既是饯行,也作宴请。

席间,何时大夫难得喝了几杯热酒,他双目微红,含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。

“当日我便知道你二人缘分不浅,本以为今生能成个知己好友,却没想你们还有这等缘分。”

孟韵不好意思地笑笑,谢轻舟起身给何大夫的酒杯斟满,“何叔,韵娘脸皮薄,您多喝些。”

何大夫摆摆手,“临帆,这哪里是笑话?你说你这些年始终孤身一人,好不容易才成婚,我这是替将军和老夫人高兴!”

何大夫说完便闷下一口酒,谢轻舟也跟着喝了一杯,面上喜色逐渐收敛,神情变得郑重。

孟韵捏了捏他的胳膊,心里有些担心。

谢轻舟摇头,示意自己无碍。

何大夫喝得兴起,一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他沉浸在往日金戈铁马的岁月里,神情有些恍惚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才想起谢轻舟夫妇是来同自己告别的。

何大夫像是真喝醉了,絮絮叨叨道:“临帆,长安现在是个什么情况,咱们谁也不知福。我想,或许会变天呐。若真有那么一天,何叔还在医馆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