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会有人给你取名叫德拉文,真恶心!像乌鸦一样!”

无数的石子和泥块砸在他的身上,可他那时太过年幼,并不懂得如何竖起尖刺保护自己,只能徒劳地蜷缩成一团,企图以此来抵御外界的伤害。

“德拉文。”

他听见少女的呼唤,呆呆地扭过头,只见她面容沉静,举起的左手上驻足着那只被她救下的乌鸦,暖黄的顶灯给她的金发笼罩下一层淡淡的光晕,竟透出三分说不出的神性:“只有那些无知的愚昧之人才会抱有这种偏见。”

随着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德拉文感觉从出生以来就深深镌刻在骨血里、名为自卑与扭曲的怪物正在迅速分崩离析。

心头的轻快感盖过了一切,甚至生出了些许灭顶般的惶恐感。

可他愿意抓住这一切。

带着这几乎让人目眩神迷的心情回到了第二车厢,德拉文推开门,看见屋内的场景,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。

一整日的神经紧绷,让车厢内众人的精神状态都到达了临界点,年幼的孩童在母亲怀中哭泣着,母亲低声劝哄着,面庞疲惫而麻木,两个男人为了一点口角纠纷扭打在一起,怕被波及的年轻女人后退了两步蜷缩在角落里,脸上的表情痛苦又无助。

喧闹声、争吵声奏成了一曲众生皆苦的地狱乐章。

西尔芙注意到了坐在这幅闹剧中央的列车长一反常态地垂着头,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手掌,在那摊开的掌心里,仍未愈合的伤口正汩汩流淌着鲜血。

一滴、两滴,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洼暗红色的印记。

“格雷列车长。”

被西尔芙的声音惊醒,列车长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个如梦初醒的表情:“你们回来了。”

“你的手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