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韵伏在母亲怀里,紧闭的双目深藏讥讽。
东宫非良善之地,多明白的道理啊,可曾经的她不懂,坚持要去求一个险中富贵,直到用一条命来证明传言非虚。
而她的父亲,空占着苏家嫡枝的名望,实则目光短浅。现在夸赞她聪慧机敏,是因为他春风得意,可若是钻营落空,也不过是个卖儿鬻女的伪君子。
“对了,方才忘了问,你不是去看院子了吗?”怕女儿又想起太子害怕,二夫人连忙另起了个话头。
苏清韵似是被她提醒了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娘你先前只跟我说让人去收拾院子,也没说是把阿洛的院子给我,我不能抢阿洛的东西。”
二夫人怜爱地说:“傻孩子,谁说是你抢的?那院子本就是给你准备的,让阿洛住在里头也是因为她顶的是……总之,没有什么抢不抢的,只是物归原主罢了。”
用人顶替女儿“挡煞”的事二夫人不愿意多提,言语间也多是含糊过去。
苏清韵却说:“娘,我在庵里时,听静慧师太讲经,佛家常说缘法,我和阿洛就是有缘的,这些年,她就是我,我就是她,好像本体和影子一样。现在我及笄了,能回到爹娘身边,可阿洛及笄了,难道就要被赶出府去吗?”
她还说自己可以和阿洛一起住,反正留燕居足够大。但这些都被苏二老爷当做了耳旁风,他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那句“阿洛及笄了”上头。
是啊,苏家没有适龄的姑娘人选,但阿洛却是苏家养了十年的人。
二夫人身边的冯嬷嬷来请她去正院的时候,阿洛并不惊讶。事实上,从那日平妈妈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叫她继续住在留燕居起,阿洛就知道二夫人会见她。
只是时间比她预想得要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