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这般场景,对他来说,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……

“刚刚说他,没说你,是么。”

裴书臣的话语传来,让季昌宁陷入了沉思。

说什么?

是说压力吗?

他在心中默默苦笑。

这么多年,他都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的,如履薄冰却从未放弃。

如今却要他放下皇帝的担子,不要总是将天下大事扛在肩头,先顾及自身之事。

是不是太晚了?

而且,他并不觉得现在的压力有多大,相较于从前在师门中的日子。

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,生怕犯下哪怕一丁点儿的错误。

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至今仍刻骨铭心。

与那时相比,现在的日子,已经要好太多了……

裴书臣见他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,心中就是一阵火大和无奈。

小的都把答案摆眼前,他不觉得这个大儿子,会糊涂到不知自己在说什么。

可就这副样子……

“你是真不懂?”

裴书臣冷凝的眼神,再次落在他脸上。

他本是一个外冷内热之人,对弟子们的教导方式虽严厉,却也饱含期许。

他一生都在追求卓越,无论是自身的修行,还是对徒弟的培养,都容不得丝毫马虎。

可这徒弟里,大约是不包括季昌宁的。

对于季昌宁而言——

要他怎么说,说他觉得现在,比在师门时,好太多。

远离您之后,我终于睡过一次安稳觉。

说……在师门的每一天,伤痛都如影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