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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查阅的运河资料,发现吴总督亲自着手此事,进展缓慢,还有另一原因。”

“金陵当地官员豪强,一直对朝廷的运河拨款,虎视眈眈。臣微服暗查过,金陵上至院道府厅,下至监兑押运官、衙役,无不克扣着修缮运河的各项经费,中饱私囊。”

“前两年,吴方漠应该是对此放任不管,借此收买人心,方能联合地方官员一同修好运河,不至于被那些人使绊子。说不准,他自己暗中也捞了些油水。但吴总督刚正不阿,绝不愿与那些人沆瀣一气,没了油水好处,那些人自然不愿配合,于是工程进展缓慢。那些地头蛇甚至打算,推吴方漠再次上位。”

说完此言,蔺昭淮自己都觉得讽刺可笑。

明明贪污徇私才是致使国库空虚,效率低下的主因,但吴方漠却只能适当纵容此事。有了油水,那些人才肯配合修缮运河。而吴忠分文不给,那些地方官别说配合,他们恨不得吴忠赶紧被弹劾下位。

到头来,适当地纵容贪污,反倒比清廉为官,办事更漂亮,效率更高。

“这样看来,吴方漠也有可能,是因为与金陵那些官员利益,共同被吴忠损害。他们无法中饱私囊,才决心动手?”

言罢,皇帝面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容,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。

蔺昭淮迎上皇帝目光,不卑不亢道:“陛下所言甚是,此乃第二种可能。但臣愚笨,无法判决两种可能,孰真孰假,还请陛下圣裁。”

话音刚落,皇帝笑容更浓,只打量着他,迟迟没有接话。

蔺昭淮此举很是明显,他将此事的“真相”,交由皇帝抉择。

直到今日,皇帝才开始拿正眼瞧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一直以来,他拿蔺昭淮当他儿子的伴读、同伴、日后的辅佐。但今日,他倒觉得,这个年轻人已经超过朝中许多老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