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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收到从金陵送来的一道道告罪的折子,已是不耐,加之朝廷中,本就有不少人嫉妒吴忠捞了这肥差,心有不平。他们便抓着这事,连连弹劾吴忠,希冀自己一派的人能取而代之。

一次弹劾,皇帝不会当回事,但日复一日的弹劾奏折堆在他案上,皇帝也会心生怀疑:吴忠如今真的效忠自己,未曾贪污朝廷拨款吗?

而在这节骨眼上,竟出了吴忠畏罪自尽之事。

此事尚未传入群臣之耳,只是在昨夜才十万火急地将信件递到宫中。太子立即被传入皇宫,商议此事,无人知晓他们昨夜谈了什么。

而今——蔺昭淮缓缓合上册子——他恐怕是头几个知晓此事的臣子。

那么,太子今日寻他,目的已是不言而喻。

“此事你有何看法?”楚衡状似随意地问他。

蔺昭淮循着他对吴忠的认知,加之对皇帝和太子态度的揣测,拱手沉声回答。

“吴总督为人正直,宁折不弯,断不会行贪污之事,也不会因工事受阻,或小人弹劾而自尽。想必,此事另有隐情。”

吴忠是留下了陈罪书,但这可不一定是他本人的手笔。若是真的证据确凿,今日早朝皇帝就会发作此事,而非按下不发。皇帝可不是能忍气吞声,包庇罪臣之人,那想必,他本就怀疑此事乃旁人所为。

“父皇与孤也是这般认为,”太子果然承认了,“昨夜,父皇欲探查此事真相,询问孤可有合适人选,孤便说了你的名讳。”

言罢,楚衡顿了顿,观察着蔺昭淮的神色。

虽是刺探官吏之事,容易得罪人,但明眼人皆知晓,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。

刺探臣子会得罪人,但得罪的只是金陵的地方官。

待回京后,这些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撇于身后,断不会影响蔺昭淮这种京官。而之后皇帝的奖赏,却是实打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