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母苍白的脸欣慰地笑了。

“如此,我便放心了,珞儿,我们回家吧。”

天色暗沉,风雨交加,回去的驴车上,晃晃荡荡的。

裴母在裴珞疏的怀里已经没了声息,裴珞疏的神色悲恸,猩红的双眸直盯着车外,眼泪无声地流淌在脸颊上。

没有嘶吼,没有痛哭…

他只安静地接受裴母的离去。

亲人的离去,不是骤然地悲痛,而是长年累月接受失去她的日子,如雨水润了骨髓,全身心沁着潮湿的悲凉…

陈十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或许这种事情安慰是无用的。

她只静静坐在他身旁,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。

裴母的后事,基本上都是薛连星和陈十一操持的。

棺木,灵堂,墓地,墓碑…

裴珞疏只跪在裴母的棺木前,穿着白布麻衣,烧着纸钱…

忙完的时候,陈十一也学着裴珞疏的样子,穿着白布麻衣,与裴珞疏跪在一排。

裴珞疏一直沉浸在自已的悲伤之中,见得陈十一这样穿,怔愣了很久,什么话都没说,只帮着她腰身的麻绳系紧了些。

陈十一终于见他僵愣地身子动了,忙说道。

“炉子上一直温着粥,你好歹喝一口,你都两天没进食了,伯母知晓你这样糟蹋自已的身体,会难受的。”

裴珞疏静静地看着她,很久没开口说话的声音略显沙哑。

“好。”

“灵堂我在守着,喝了粥就去睡会。”

裴珞疏没有说话,只是把陈十一腰间系紧的绳子解开,又重新系了一遍。

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,他才罢了手,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,往外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