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守门的两个婢女只是反复地叹息:“她不识趣,惹怒了陆大人,还带回来一个野种。要是哪个男人对我这么好,我一定一辈子死心塌跟着他。”
另一个说:“别做梦了,大人哪里会看上你。这才几天,又接回来一个女人,听说还怀着肚子,约莫早在外面就弄到手了。”
姜昙捂住耳朵。
但她又怕错过什么,于是很快松手,从婢女们零零碎碎的闲话中拼凑外界的变化。
又过了三日,她们闲聊的内容终于变了。
一人说:“那女人也太胆大包天了,竟然敢欺瞒皇上,还占了举子们的位置!都是因为她,秀才们才没官做!”
另一人鄙夷道:“女人就该老老实实,相夫教子。她却整天扎在男人堆里,真不知廉耻。谁知道她是怎么进入官场的,许是和哪个有权势的大官睡了一觉……”
姜昙不得不承认,陆青檐说的很对。
可能不会有人讨论哪里哪里死了人,在意其中有什么冤屈。
但一定会有人讨论,一个女人扮作男人做官,是如何离经叛道。
上至皇上,下至路边的乞丐,无论认不认字,与自己有关无关。只要他是一个男人,就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女人指点两句。
就连路边的乞丐也能趾高气昂地评判:“皇上应该把这个女人千刀万剐,老天爷应该让这个女人不得好死!”
这个女人正是刘仲青。
姜昙早该发现的,因为只有扮作男人的女人,才知道如何教另一个女人扮男人。
也只有一个女人,才能体会另一个女人的辛苦。
在她逃离家中时,不是让她体谅父亲的辛苦,指责她的不懂事。而是要她好好读书习武,学有一技之长,教自己好好活下去。
所以刘仲青才知道如何遮住耳洞,才会仔细地缝补衣裳,才会对她如此严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