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昙想起下船时的那个仆妇,被拖走时一直在哭,手上的污泥在求饶时沾上她的裙角,生生按出一个手印来。
下人给她擦拭,却怎么都擦不掉。
“先前久不联系,回京才知道介绍给杜兄的那位雇主已经仙逝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陆青檐递给杜良一盏茶,身形分毫未动。
杜良躬身接过来,掩面喝了下去:“多谢长公子。”
陆青檐握住姜昙放在桌面上的手:“杜兄太客气了,你我在京城不约而遇两次,那就是有缘分。在谁手下做事不是做?不如到我手下,你和阿昙是故交,我怎么也该照应你几分。”
杜良犹豫片刻,躬身过来给姜昙倒了一杯茶,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“夫人”,谢道:“承蒙照顾。”
姜昙坐着不动,手心攥紧。
陆青檐笑了笑,接过茶杯递到她唇边,温声说:“阿昙,杜兄诚意十足,给他一个面子。”
姜昙闭了闭眼,睁开时心底的情绪已压抑不住:“陆青檐,你——”
陆青檐手指顿了顿,忽而调转方向,递至唇边自己喝了:
“阿昙喝不下,我替她饮,杜兄勿怪。”
杜良连忙摆手:“属下岂敢,长公子是主人,以后切勿这样叫我,直呼姓名即可。”
杜良退出去后关门,姜昙再也忍不住,重重甩开陆青檐的手。
陆青檐敛了笑意:“他没有去处,我让人给他找了落脚之地,还给他一份谋生的差事。府里规矩虽严,可俸银比京城别家高出几倍。家中随意一个奴才,你尽可拦住一个去问,看他是否愿意在府里做事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她:“阿昙,我是在做好事。于杜良而言,这是恩情。若是他不愿意大可以走,可是他没有……阿昙,你何处不满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