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锅的糖饼带着温热的感觉,赵棋紧紧将糖饼拥在怀中,想着,要赶紧回家去,糖饼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他一路飞奔回家,快速推开腐朽的木门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母亲,我给您买了刚烙好的糖饼。”
没有听到母亲的声音,赵棋愣了一下,小屋很小,一眼就可以望到头,母亲不在屋里。
母亲腿脚不好,何况这几日母亲腿上的风湿愈发严重,母亲应当不会走远,想来是去河边濯洗衣物了。
赵棋顺着河边一直走了很远,也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。
母亲,会去哪里了呢?
他内心深处传来一阵久违的惶恐,这惶恐令他心惊胆战。
他的步伐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最后跌倒在河边,唇中蔓入咸腥的淤泥,像是血的味道。
那一日,他沿着河边走了很久很久,直到夜幕低垂,他也没有看到母亲。
母亲是次日在一口井中发现的。
那时,母亲早已被井水泡的发白,肿胀,头颅上有明显的被石头砸出的坑,他们都说,是母亲不小心失足跌入井中。
胡说,母亲自从腿伤之后,就鲜少向井边走,再说,那井距离小屋很远,母亲没有道理走这么远。
事情是谁做的,赵棋心知肚明。
他呆呆的将母亲带回小屋,没有买棺材的钱,他只能用一捆草席将母亲葬了。
从那之后,赵棋的心再也没有痛过。
他似乎,再也感受不到痛了。
他日日在街上乞讨,县丞还曾派人嘲笑过他,他也置之不理,似乎一夜之间,他心中的那个少年就已经死了。
一个冬日,大雪纷飞之际,他实在是走不动了,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,冷风刺骨,他晕倒在街上。
闭上眼睛前,他想,就这样死了也挺好,至少可以与父亲母亲团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