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父亲慈眉善目,远在危险的边境驻扎依旧对他牵肠挂肚。
可是为什么?
为什么?
为什么他从来没有选择?
一周一次的记忆清洗,他没得选。满头华发的父亲公然替他从军,他没得选。
对他的口诛笔伐,仍留在网上。
可当年的叛逃他不记得了。
也没有人允许他记起。
即便是之后的记忆也要剥夺。
他当年为何叛逃呢?
明明“父亲”露出的一点爱意他就愿意做扑火的飞蛾。
他们说,他为了权力。他们说,他为了利益。
可他明明这么听话,说是他,便是他,他明明什么都不在乎。
他可以千金散尽负债累累,他可以销声匿迹名誉扫地。
他怎么会叛逃呢?
不,他还是在乎的。
即便成了一尾善忘的鱼,他也还是在意的。
有一种无形的网束缚住了他。
以爱之名。
他记得上周末手术结束后,医生在他脑海里传进的信息与嘱咐。
“当年‘杀师弑父’是你父亲亲历,他已经原谅你了,要懂得感恩,不要提你父亲的伤心事。
他为了帮你隐姓埋名操劳了太多,不要再惹是生非了。
他处处为你着想,事事为你打算,你只需要安分一点。这都做不到吗?”
指尖的火光消失,一切跌入黑暗。
他牵动嘴角试图笑一笑,眼泪却跌了出来:“我一点都不快乐,如果真是我父亲,怎么会让我这样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