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外,刘校尉操兵经过,看见了这边发生的一切,思忖了片刻。
中秋节晚上,军营里除了要值守的士兵外,其他人都休沐了。
这天佳节,家本就在附近的人早早就回去与家人团聚,还有一些则结伴着进城里赏月赏花灯,到酒肆里大吃一顿,军营里除了值更的士兵外,寥寥无人。
可裴陆戟这天却依然待在自己营中,摆一壶桂花酒,再放几个从士兵手里买来的玉兔米糕,抱着小兔,独自过节。
他将自己是时候要服的药,碾成碎末渗进米糕,掀开营帐帘子,让月光透了进来。
从前他不喜欢服那些药,是因为那都是些使人服后心会逐渐变冷变硬的药,等血液不再有热度了,从前所经受的苦难,也就不再有意义,他会渐渐心灰意冷得连那些害他受伤的人,都懒得动手了。
可人之所以为人,倘若连恩仇都可以摒弃,爱恨都可以抛离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
他宁愿一辈子都被人叫作“疯子”,也不愿意受这种心被束缚的苦。
但却曾经有一个人,每旬变着法子哄他吃药,告诉他往后身子大好了,便再也不必吃药了,以后他好了以后,人就会变得健谈爱笑,乐观善良积极,像她一样的了。
如今他也终于明白,那会她会那么想,大概是认为他是她以为的另外的人吧。
他就是他,药再怎么吃,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跟他截然相反的一个人,她当初为何就想不明白呢?
他沉默着,手里捏起一块糕,怎么也舍不得吃。
吃了往后便没有了。
这时,营帐口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头,诚惶诚恐地在门口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