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寺右少卿张白石调笑道。
裴陆戟这才从堆叠了厚厚书文的案几上抬头,瞥了一眼张白石,反唇相讥道:“张大人若实在闲着无聊,不如来帮本官分担一下案子?听说张大人近日在外头置了头家被家中夫人知道,小妾被发卖了不止,有家更是回不得,既然如此,不如多放置心力在公务上。”
张白石被他噎了噎,尴尬地舔舔唇道:“哎!下官哪里比得上大人情深啊,裴家是何等世家大族啊,当今世上怕就只有秦家那位出了名的第一才女堪之相配了,可大人不取矜贵玉兰,偏爱那家常小雏菊,也是京中流传至今一大佳话啊。”
裴陆戟笑笑没再搭。
在这个衙门中,就只有张白石敢这么时不时逗一逗这位冷淡自持、气度风华的裴世子。
其实在裴陆戟刚进大寺衙门的时候,张白石也不敢靠近他的。
因为那个时候的裴陆戟,身上弥漫着一种死气,是那种不声不响,但尖锐得随时会刺你一刀,绝望的冷沉之气。
这些年成亲后好了许多,人也经得起开玩笑了,只是他那种对什么依旧冷冷淡淡的态度,有时候还是容易让亲近的人受不了。
“大人,你还不回去啊?刚刚小的在巷子口看见裴少夫人了,下那样大的雪,她还撑着把黄色油伞,似乎在等你。”衙门当值的伙夫刚刚运完一车菜,进来见堂屋门还开着,便忍不住进来多话了一句。
这位玉面清冷的裴世子终于抬起头,将门外的小厮修竹唤进来:“不是让你叫少夫人先回去吗?她怎么还等着?”
修竹张了张嘴,其实刚刚他有进来回禀过,但世子半点也没信,好几次他回禀说,少夫人是自己徒步走过来的,车子坏了没到,世子就不耐道,“她年纪也不小了,怎么还爱玩这种小把戏?你告诉她,我今日确实公务繁忙,她若执意要等,到时候冷病了可别又跑母亲那告状了,公堂政务要紧,我一儿郎岂能像她一介妇人老是想些情`爱之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