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房未添置新浴桶,沐浴用水照旧,是女郎往日习惯,似是不曾考虑到新姑爷。二人浓情蜜意,感情正好,娘子不像要苛待姑爷。
所以,丫鬟才有此疑问。
圆善心下一突,陡然停住脚步。小丫鬟始料未及,原列队缓行众仆直直撞到圆善后背。
黑暗里,几盏灯笼突然停住,一盏接着一盏,慌乱倾斜摇晃几下,方恢复正常。
仆从只顾按照女郎所写清单添置物品,娘子未写,她也没在意。
主仆二人一起忽略原因是知雍鸣乃是神明,一道咒语可解满身污秽,无需沐浴,添置浴桶作甚。
圆善想着为伪装真实,要不回去问问?
踌躇之际,猛然听见一个丫鬟震惊道:“苍天呢,姑爷居然要用娘子剩下洗澡水净身么?”
天呢,他们恩爱到这种程度了么?
想到诸多可能暧昧旖旎,圆善圆脸爆红,好在夜色浓黑,灯火昏暗,无人看清。
她怒斥道:“闭嘴!私下不要胡言娘子闺房之事。”
众仆听出她言语间厉色,心下慌张惧怕,忙应:“是!”
“今日暂且如此,明日再添置。”
“是。”
一灯如豆,亮在内室中间圆桌上。
月白床幔垂挂,将名贵雕花架子床遮得密密实实,未留一丝缝隙。
雍鸣盘坐在雕花窗棂下木塌上,清俊身影如石安静,不动如山,几与夜色融入一体。
神念延展,几人对话入耳,他似若未闻,阖上眼瞳,掩一方漆黑入眼。
不论任何揣测记忆,都会随时光流逝,跟随他一起消失,泯灭在烟尘里,被彻底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