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之人以同样神情回看,却是带着一份阴沉凝视,让人不由觉得毛骨悚然。
方时祺似是毫无觉察,待收拾完毕便走出闺房,去满足口腹之欲。
视野拓宽,昏暗天光照耀之下她下意识眯起眼睛,抬手遮挡光线,细腕之上手镯漆黑华美夺目生辉。
双眼在暗夜里呆太久,一时间竟然觉得光明刺眼。可笑!
秀气薄唇讥讽勾起,转瞬又被压平,仿若未曾发生。
方家大宅三进三出,庭院深深。
建造之初,亦希冀子孙满堂。但现在主人却唯有祖孙二人,显得荒凉空荡。
方时祺沿着抄手游廊行至正厅,因着披风身体早已微微出汗。
不似以前即使是在酷暑,她从来只觉得冰冷。
祖父方伯辉今日比平常早起,已在正厅等候多时。
老人家虽近花甲之年,满头银丝,却精神矍铄。
他农家出身,性格豁达随和。
进士及第,曾官居一品,辞官退隐后于梅山脚下创办盛林书院。
治学严谨,学风清正,每年中举之人亦不在少数,倒也颇负盛名。
今日是孙女十七岁生辰。
待她磕完头,方伯辉将一枚润泽平安扣递给她,慈祥道:“祝时祺长命百岁,平安顺遂。”
平安扣寓意扣住平安,一生顺当。
他亦希冀孩子如此。
女郎双手举过头顶,虔诚接过。
精致花瓣唇勾起,她笑着回应。嗓音虽低慢软糯温柔清脆,但语气却异常笃定:“会的。”
丫鬟将平安扣系在她腰间,轻柔放开。
一众仆人这才齐声道贺:“恭祝娘子生辰吉祥。”
然后欢欢喜喜受赏。
老爷就这么一个孙女,爱若至宝,生辰日是仅次于新年大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