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响起了徐徐沉缓的脚步声。灵徽没有回头,嗡着声音道:“我就想在这里坐一坐。你不用劝我回去。”
那人没有说话, 只站在了她的身后,没有继续走上前来。
灵徽回头, 神色僵了一下。
玄衣玉冠,肃肃如竹, 来人却是赵缨。此时,他就站在不远处, 云气翻涌的碧空下, 他的眼眸黑亮深澈,望向她的目光欲说还休,如秋萧瑟。
看着灵徽泪水纵横的脸,他只是沉默地拿出帕子, 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当安慰都有了顾忌,再说什么情谊不变,不过是骗人骗己。
赵缨不想骗自己。
灵徽犹疑了一刹那,伸手接过。熟悉的素绢帕子,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只比翼,触手就能感觉到针脚的粗陋。这是当时她在荆州时绣给他的,彼时情浓,总想着让他的一切东西都留下自己的痕迹,帕子随身携带,比其他物件还能代表真心。
可惜,只绣了一只。
一翅一目,相得乃飞……若当时绣了完整的一对,他们的结果会不会圆满一些。
灵徽摩挲着帕子,怔然发呆,最后在他沉默地注视中,用帕子拭了拭脸上的泪。
熟悉的青木气息,冷冽又清凉的味道,属于他的记忆随着气味纷至沓来,除了苦涩和遗憾,似乎也没有剩下再多的东西。
赵缨拿回帕子后,仔细折叠好,揣回了胸口处。灵徽想要劝他不必如此珍惜,但张了张口,又将话咽了回去。
她已经没有立场去劝他做任何事,送出去的东西,怎么处置都是他自己的事情。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,或许不久后,他就会清醒过来,不再守着回忆裹足不前。
“若是当初我没有带她来建康,或许她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果。”赵缨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