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缨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小女郎,尤其在这样可怕的世道里。她的洁净明亮就好像此时的天色,在一片晦暗中闪烁着动人的华彩,突兀的鲜妍明媚。
“阿父,那个小郎君在看我。”她笑盈盈地对策马走在马车旁的刺史说道。
儒雅俊秀的刺史微笑着顺着她的目光而来,落在了路旁褴褛的乞儿身上,一眼就对上了一双幽黑如深潭的眼眸。
“我喜欢这个小郎君,想让他陪着我玩。阿父若是答应,我就乖乖回洛阳。”娇俏的小女郎指了指赵缨,对着她的阿父撒娇。
刺史沉吟片刻,点了同意。
赵缨因为她的善意填饱了肚子,但他并没有想要领情的意思。她不过是官宦人家的女郎,任性又莽撞,拿人命当做消遣罢了。可是刚刚走出了五十里,她却说道:“你走吧,我不需要你陪我回洛阳。你虽然落魄,到底是良籍,阿父说没有人天生想要为奴为婢,想必你也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为何要将他带走呢?
“你一看就饿了很多天,可是我不能单给你东西吃,不然那么多流民,若是围上来就不好了。我们或许能平安离开,你就不一定咯。”她笑得依旧无邪,看着无比烂漫。
“他们亦是可怜人!”赵缨并不认同她那挑挑拣拣的善心。
她摇头,说你误会了:“我阿父最看不得有人受苦,他初来此地,尚不知道情况。我想他定会开仓放粮,收留大家的。”
可我凭什么就是那个例外呢?原本我也该和别人一起等着那个可能不算及时的相救,为何单单要救我。
这个问题,赵缨始终没有问出口。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,他怕连灵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