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相莫要进去,产房血气重,人也多,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。”她的声音细细弱弱的,手劲也不小。
但谢衍根本听不进去。
那一声后,内室就再也没了灵徽的声音……
他挣脱了婉儿的手,踉跄着走了进去。入目便是苍白虚弱的她,就那样躺着,呼吸幽微,安静乖巧的全然不像她。
稳婆和楚楚的声音响在耳边,谢衍听不到他们说什么,他只是感觉到有人推搡着他离开。近乎仓促地,他将一个东西塞到了灵徽的手中,声音颤抖地找不到语调:“灵徽,东西我给你带来了,我不要它,要拿也是该你自己拿着。你有那么多的事情还没有做,那么多心愿都没有完成……我才不会帮你!”
“灵徽……想想你的阿父!”
“灵徽,只要你挺过去,我就带你离开,谁都阻挡不了!”
榻上的人动了动手指,脸上带着幽微的笑意。她……她同意了吗?
不知不觉,谢衍泪流满面。带着满身的鲜血,谢衍就坐在了廊下的台阶上,前所未有的狼狈颓然。
雪缓缓地落,积在梧桐树的枯枝上,很快就压断了其中的几根。世界那样安静,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下来,世界又那般嘈杂,让他心乱如麻。
谢衍以前不明白,他的阿母为什么笃信佛法,整日里跪在蒲团上,去求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此时此刻,他明白了,他亦想求满天神佛,求她安然无恙,求她少受苦楚。
所幸,他的乞求很快有了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