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们进屋起,赵缨始终一言不发,像是刻意躲避些什么。
裴述也并未顺着灵徽的话往下说,只道:“今日不早了,明日我派人来接你。”
灵徽应了,心里却说不出的沮丧。
便是再迟钝,她也能感觉到,阿叔对赵缨有些成见。或许是因为出身,又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她。
裴叔父是名门之后,人再和善,门户之见也不可避免。赵缨一路扶摇而上,争议重重,自然没有他所喜欢的那种孤傲清贵,淡然疏阔的气度,从前她就知道。
与王家婚事刚定时,裴叔父就十分满意,数次和阿父说起要让她早些完婚,这样他们在边关才能少些牵挂。灵徽记得他看王愔的眼神,与看赵缨的完全不同。
当年,这里面也有她的过错。谁家长辈不希望看到自家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,获得一份安宁稳定的幸福。
可现在她却义无反顾地跟了赵缨,危机重重,朝不保夕。她眼中的归隐山林,在阿叔看来不过是被迫流亡,赵缨所谓的蛰伏而待,阿叔只觉得空洞无凭。
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,与赵缨无关,他从不舍得自己受半分委屈。可这些又如何能与别人解释,况且日久见人心,也没有必要解释。
第二日,她早早起身,马车已停在院外等候。令狐亲自执辔,笑容浅浅,并无多言。
灵徽回身,期待地看向赵缨,而他却只是帮她了衣裳,淡然道:“你最近气色不好,我今日炖些鸡汤,记得回来喝。”
灵徽有些遗憾:“阿兄不随我一起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