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习惯了萧季瑶的刻薄癫狂,听到她这样毫不遮掩的揭人伤疤,灵徽还是有些怒意拂动。不过她忍得很好,脸上半点怨怼都看不出,微笑浅浅,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“殿下说笑了,正因有了北地的经历,臣才分外……厌恶男人。”她抬眼,烟雨空濛的眼中,带着冷意,“厌恶至极!”
萧季瑶玩味地看了眼前这个女子半晌,终于爆发出一阵狂笑声,笑到最后眼泪都激了出来:“妙极!妙极!我还只道你是个温顺可人的淑女,原来和我一样离经叛道啊!”
她上前几步,伸出指,捏住了灵徽玲珑的下颌,眸子微微眯起,仿佛一只倦怠的猫。
“这样好的容貌,想必受了许多委屈吧。可怜见的!”她笑了笑,眼底却仿佛秋风乍起,萧瑟与肃杀并存。
“其实你经历的那些又算什么呢?”萧季瑶哼了一声,慢慢放开了钳制灵徽的手,轻轻扯下肩头松垮的衣裳,露出半面后背。
白玉般的脊背,铺陈着枯叶残枝般的痕迹,仔细一看,灵徽不由倒抽了口气。
层层叠叠的鞭痕,斑斑块块的烙印,还有刀刃划破后留下的蜈蚣般的伤口。
萧季瑶很满意灵徽惊讶的表情,好像这些不是伤痕,而是什么纪念一般。她的眼睛生得黑亮,但总是微微眯着,既高傲又冷漠,像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。此时,她亦是这般表情。
“我可是先帝和仁安皇后最疼爱的女儿,十二岁前,我连手指被割伤,阿父都会大发雷霆。可那又如何?国破家亡后,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都是些什么豺狼虺蜴之徒。我流落荆襄时,那零陵太守方镜,故作不知我的身份,将我赐给她的女儿做婢女。两年多时间,我在方府受尽折磨,生不如死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眼中便褪去了疯狂,慢慢浮出一抹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