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眸子生的漂亮,湿漉漉的,像是林间仓皇无助的小鹿。
“是我遇到她,太迟了……”叹息的声音缓缓荡在空中,哀婉难求的遗憾弥漫在心口,但若说就此丢开,怎会忍心。
赵缨被人怂恿着,临风吹起了羌笛。笛声悠悠而起,却并不是柔软靡丽的调子。
眼下江山风雨飘摇,故都洛阳城被付之一炬,胡人陆续越过黄河向南而来,遍地焦土,民不聊生。可是建康的风却这样软,吹得人脊梁都酥了,全然忘了处境的危急和尴尬。
暖风带着酒意,让人熏然,但羌笛的声音那般沧桑,又仿佛瞬间将人带到了黄沙满地的北疆。那里刀兵未休,那里哀鸿遍野。
连豫章公主都听愣了,执杯的手顿了顿,眸中一片空茫。
谢衍手中的玉笛按了又按,最终颓然放下。
他看到了灵徽眼中盘旋的泪水,这一瞬间也忽然明白了她一身哀愁的缘由。赵缨懂她的执拗,而自己却不明白,只一心想要将她拖回万丈红尘中。
那日的卦辞,她期待的眸光,她放在他手心的温柔……
原来她是给过自己机会的,可惜,他明白的有些迟了。长于富贵繁华之地,不解人间疾苦之声,是他的幸运,也是他和灵徽的隔阂。
“上个月,鲜卑人和匈奴人战于冀城,鲜卑人大胜,一举吞并了河北多郡。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谢衍回头,只见王愔白衣玉冠,坐姿端严,脸上悲喜不辨,仿佛只是为了陈述一个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