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知道他站在外面,但是不慌不忙,甚至还主动打开门。
赵息烛比她高太多,甚至都不用往旁边挪一挪,只需要抬起眼,视线就能越过她肩膀,看见屋子里的场景。这确实是一间卧室,并不大,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,桌子被放在了床头,上面放着药钵,还有一顶斗笠,床上则躺着个白衣男人,浑身上下都受伤溃烂,男人的手上却有一小部分皮肤被深绿色的药泥覆盖住。
裴朝朝藏都不藏,就这样把人让他看见了。
因为不在意他的反应才会这样。
赵息烛心里像被缓慢撕开一个裂口,有点疼,并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,而是一种缓慢绵长的阵痛感,像是心脏痉挛,时不时地来一下,没有痛到不可承受,却也难以忽视。
他扯了扯唇,强行端起一点平时的姿态,嘲讽道:“你倒是藏都不藏。”
裴朝朝靠近了一点。
她身上的药味很重。
赵息烛闻见了,觉得这味道苦涩得有些冲鼻,让他鼻酸,他盯着她看,发现她仍旧微微笑着,笑意很柔和,柔和到有点儿冷酷了,和刀子一样扎人。
她怎么还敢主动靠近他呢?
赵息烛突然绷不住了,掐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往旁边挪开,不看她没心没肺的笑脸。
她没有抵抗,很乖顺地由着他转开她的脸,然后露出一截脖颈来,赵息烛的牙印还留在上面,结痂了,过几天就会彻底痊愈,她是个不怎么留疤的人,所以这个咬痕最后会一点痕迹都不剩。
赵息烛盯着那个印子,冷声道:“那天你说脖子上的印子是别人咬的。”
他说:“是真话。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