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太多的话想告诉李鸮,关于实验、关于主脑、关于所有计划,可最多的,应该还是关于他自己。
所有的重压单独落在了他的肩头,长时间紧绷的精神状态开始抽紧,甚至一度徘徊在了崩断的边缘。
可宁钰知道自己不能后退,他需要、也必须要去面对,像是在自我燃烧,他强撑着濒临脱轨的精力,一次又一次认真对待着,那每一秒都在试图压垮他的未知变数。
习惯是一种足以致命的慢性病,唯一的特效药又恰好是病症的成因。
宁钰低埋着脑袋,默默注视着屏幕上晃动的光标。
刺眼的光亮让他一度有些睁不开眼,可渐渐模糊的意识却还是想用眼前那几块小方格,匀走几分压倒自己的窒息压力。
闪烁的文字前进又退格,他来来回回斟酌许久,才清空所有繁复的词句,重新录入了脑海中的话语。
困顿终究还是先意识一步,幽绿色的屏幕随着压下的手腕垂落,伴着那阵逐渐平缓的呼吸,终于还是静静靠在了他的枕边。
长时间没识别到动作的通讯机重新陷入休眠,底光熄灭,窗外的皎月却又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屏幕打亮。
沉睡的方框里躺着那条还没发送的消息,光标在末尾闪烁,轻轻挤压着之前输入的简短文字。
像素堆成的字符有些变形,却也不难辨认,那句明明是在询问,但又更像是在倾诉心绪的寻常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