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钰攥紧的拳头还停在半空,沸腾的气血渐渐降温, 这才终于抽回了一丝智。
眼前的场景堪称恐怖, 几乎完全超出他所有的心预期, 可眼看自己已经骑虎难下,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, 强撑着一时上头的冲动行为, 有些犯怵地出声给自己添了几分底气。
“……你、你能不能别在那儿自说自话!”
宁钰不着痕迹地收回手, 轻车熟路地抬起胳膊, 几下蹭去淌落的鼻血, 又再次抓紧了在拉扯中拽得有些变形的衣领, 生怕自己一松懈, 这人就会再次闷头离开。
“谁说你是威胁了, 谁觉得你会带来危险了!”曲起的膝盖随着他沉下的腰身向两侧分开, 顺势调整成一个自然却又有些不太对劲的姿势,“我们一路过来经历那么多事,为什么我现在敢去接那些明摆着有异常的单子, 不就是因为有你在吗?!”
嗓音中的怒气又起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扯着心头不放, 宁钰对自己这奇怪的状态不知所措,他只能低含着下巴,让那股烦躁和温热化作升腾水汽, 一点点漫过低垂的眼睫。
质问撞上墙壁,轻轻地荡回几声回音,那双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异色双眸却在这一声后,微不可察地睁大了几分。
“不适应就不适应,不喜欢就不喜欢,这破世界那么多人,谁还没个弱点了!”见李鸮也没再抵抗的意思,宁钰直起腰,一点点松开了抓他领口的力道,“没人是完美的,也没人敢说自己真的刀枪不入,再厉害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软肋,但就是因为这些软肋——”
“他们才叫人!”
清亮的月光正好直照进窗,擦过他微微反翘的发梢,静静地落在他的身后,往那道流畅的脸颊轮廓上,勾出一道冒着辉光的白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