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正值下午,晃眼的日光劈头盖脸地泼下,宁钰拧起眉,伸手翻下遮阳板。
遮阳板上贴着一张泛了黄的全家福,夫妻郎才女貌,中间挤了一个缺颗门牙还在大笑的小男孩。
虽然相片的边缘有些磨损,但相纸保存完好,没有折痕也没有弯曲,光面上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一层薄薄的塑封。
后视镜的一角框起了宁钰的眉眼,那对显得有些乖顺的下垂眼状似无意地瞥向镜面,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后排的人。
男人的碎发被血块凝固,凌乱地紧贴在前额,他面部的轮廓利落分明,狰狞的血痕盖过眉眼,血色下浓眉上扬,与高挺的鼻梁一道衬出一弯深邃的眼窝。
阳光擦过遮阳板映照着他的脸庞,男人却丝毫不在意,眯起眼毫不动摇地把枪口架在驾驶位上。
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,宁钰总觉得这人两只眼睛的颜色好像不太一样。
他这头正打量着,镜中那对异色的眸子却突然斜睨过来,跟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,抵在头上的枪发力一沉,直把他脑袋怼得倾斜过去。
宁钰肩头一跳,仓促地握紧方向盘,还没来得及解释,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不远处的山石后方,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眼看路段即将更替,路面被山石挤压成一条狭窄的峡道,长期奔走在路上的直觉瞬间反应,他脚踩刹车,在轮胎尖锐的摩擦声中一抡方向盘,立即换挡掉头。
“有人劫车……草!”
“砰砰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