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惯常待在狱中,对于权势了解的很清楚。
牢门内的王爷纵然马失前蹄,可谁知有没有扭转乾坤的那天呢?就算没有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外边的那些残枝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树大根深了,因而这些想办法来探视的能不为难便不为难。
解开门上锁链,打开栅门,牢头道:“快点儿,别等大人发现,不然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……”
送餐人点头,待他走后,伸手将破烂发臭的围笠摘下来,然后在牢门外与阴暗中的赵明棋对视。
是浅之。
赵明棋看过来,目光沉沉。他靠墙坐着,曲膝脚撑地,腿大气磅礴的分开放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手就伸垂在腿间。
纵使虎落平阳,衣衫褴褛,发丝凌乱,赵明棋的周身甚至散发血腥的污浊气,这模样在曲浅之的眼里也是衣冠赫奕,就跟幼年时初见一样。
曲浅之先笑了,站在门口的斑驳碎光里,笑的像干净的月亮,瞬间照亮了整间牢房。他素来艳丽媚惑的眼睛此刻清凉又透彻,水一样含着一些让赵明棋悸动的情思。
但赵明棋不动声色。
曲浅之走过来,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定,然后跪下。
赵明棋凝视他,良久才向前倾身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微微用力拉近,身上的镣铐哗啦啦响动,他看到曲浅之笑着落了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