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红星站在人群最外围,瞥见床边案几上有一碗药,黑黢黢的格外浓稠。
曲煜堂身着闲服,手上还有墨迹,应是从书房得了消息赶了来。至于曲雯悦,胤红星没看她,话不说两句便打人的性子,没必要。
“郎中,夫人怎么样?可有碍性命?”曲煜堂问,眼睛一片血红。曲家能走到今天,少不了夫人的提携帮助,曲煜堂很是爱重她。
卞郎中背着医药箱作揖,“老爷放心,暂时稳住了,只是夫人这病由来已久,还是需要悉心照顾。”
“好。”曲煜堂心中落下一颗石头,看了旁边的郑姨娘一眼,再不出声。他素来不喜这位妾室,不仅因为她生了不通诗书的曲浅之。
后半夜,徐仙芝突然开始梦魇,语气痛苦又绝望,似乎沉浸到无边无际的荒寒里,听的曲寒川的心都搅到一起。
母亲与父亲一生恩爱,生活却并不顺遂,她知书明聪慧通达,却天不怜爱,突然瞎了眼,生的两个孩儿,女儿远嫁,儿子眼瞎,最是凄楚不过。
“川儿……秉川……”她喊了一个名字,悲悲切切的,“我看不见你了……川……”
“我在,母亲,我是寒川……”她都病糊涂了,连自己名字都喊错。曲寒川潸然泪下,握紧徐仙芝的手,对母亲的恐慌感同身受。
徐仙芝很久没有这样唤他了。
她骤然失明,心情郁结,除了曲煜堂谁都不见。就连曲悦雯的婚礼也是曲寒川亲自打点。于是只能日日遣人送她喜爱的吃食,偶尔出府买了礼物也命人送给她,绸缎,成衣,钗环手镯……
从未得到回应。
她失明了,也就隔离开全世界,独自沉浸于黑暗中,渐渐的,观感全封闭。
直到后来,曲寒川自顾不暇。
“公子,”丫鬟霏草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,唤回了曲寒川走失的神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