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要没有了……
他还没有告诉那个人……
没有人知道这个小生命的存在,他就要没有了。
可不仅如此,比起第一次当母亲就被迫失去自己的孩子, 之后,还会有更可怕的遭遇等着他。
被删除记忆, 丢进监狱, 被……
不要……不要!
医生的动作粗鲁,机械破开时, 麻药甚至还没有生效。
下半身的剧痛直扎入大脑,记忆一下子被剁成碎片。
恐惧, 疼痛, 如同千钧巨石重压而下, 人格的宫殿彻底崩塌, 不存在的尖锐鸣响像他发不出的惨叫声,震荡着大脑,刺穿鼓膜。
接下去的回忆一片混乱, 无影灯的白光是一百只眼睛,凝视着他最悲惨的模样,每只眼睛都带着恶意,像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的,狠毒的目光烙印在记忆深处。
身体和记忆一起,被搅碎打烂,变成残片,过往所有不堪的回忆加入进来,像噩梦碎片拼成的万花筒,在晕眩的大脑中胡乱组合。
画面彻底混乱。
这是曾经的自己启动的自我保护,他无法再承受这些痛苦,哪怕是完整的回忆都被自己打碎。
迟晓旁观着这一切,就像被迫再次经历,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,仍感到灭顶的无助和绝望。
腹部塌陷下去,有什么从身体里流走,血腥气息浓重得他难以呼吸。
他意识到那是什么,沉痛之下,仿佛自己的意识也要被卷进回忆里,被一起碾碎。
他想停止回忆,可这不是在仪器里,也没有江教授在一边时刻监控,这是他自己的记忆网络在连接,只能任凭痛苦撕碎自己。
人在痛楚超过极限的时候会怎么逃避?
大脑会自主淡化,遗忘,不需要再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