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瀚洋没有如他所猜测的, 继续强迫他,他只是咬着牙, 用发红的眼凝视着他,像绷紧到快断裂的弦。
忽然, 他松了手, 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像沙堡在海水中垮塌, 他脊背紧贴着沙发背, 仰起头,双手捂住眼睛。
迟晓一开始不明白他怎么了,可很快, 他发现少年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。
颤抖越来越明显,指缝中露出一点呜咽,如受伤的困兽。
迟晓看出来了。
秦瀚洋,——这曾经目中无人的高傲少年,这刚刚还凶狠地要强占他的男孩——
他在哭。
无声的哭泣。
他陷在迟晓老旧凹陷的蓝格子沙发里,双手死死捂住眼睛,没有泪水和哭喊,只有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他压抑着自己,那么高傲的一个人,极少情绪外露的人,该有多么痛苦,才会在他人面前哭泣。
回忆中的迟晓惶然地看着,刚刚被欺负的恐惧都抵不过这一刻的震惊。
旁观回忆的迟晓却从秦瀚洋的视角感同身受了这份无助。
他被羞辱的气愤在少年强抑不住的呜咽里消散了,转为了同情。
不止因为什么原因,秦瀚洋即使崩溃至此,也没有继续强迫他。
或许,利用他人才能完成分化,这对从来自信骄傲且自我要求极高的天之骄子而言,又何尝不是耻辱。
迟晓竟有些解了他。
回忆里的自己即使不解,也不由同情。第一次意识到,眼前的人也不过是个普通少年。
他缩在沙发一角,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,忽然,响起了滴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