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,他袖袍狠狠一甩,大步离去。
谢经年望着他的背影,指尖轻轻发颤。
熬死了算。
其实也不用熬许久的,他想,他根本没有多久能去熬了。
他和薛景衍,终究是向着无法挽回的分崩离析去了。自己瞒他骗他,却不解释,也曾是不情愿忍心的,那时他想,自己已是烟火将坠,又何必徒劳挣扎,将他拉入深渊。
从最初到薛景衍身边,得到他深情以待,自己便是不曾心安的。他清楚,一旦有一日暴露,真心柔情必定难以善终。他不愿去想这一日,更惧怕这一日到来。可终于,还是无法避免。
长公主挑明自己的身份后,他自己便再没了前路与归途。
拦下那一杯酒,他便决心将一切一力担下——薛景衍身边的暗箭明枪,虚与背叛,再没有比自己更适合去清的人了。
只是后来真的听到他睡梦之中的“逢场作戏”四个字,自己还是心痛难耐。
明明薛景衍这般冷漠最好,他自己却好似坠入黑暗无法脱解。
也罢,谢经年轻轻闭上眼睛,收敛起所有情绪与目色。
——也罢,阿衍不会沉沦,还会有别人陪在他身边话西窗共白首,他要平安长乐才好。
只是这样一想,他自己的心脏还是酸酸涩涩的疼起来。
如果还有时间就好了,如果他不是如此倾颓难挽,也是不甘心的。
他蜷缩起来,觉得心疼的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