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反而比之前更显出几分压抑的沉肃。
……她只是又想起哭声。
山中城的哭声是压抑的,隐忍的,不敢放肆的绝望嘶嚎,于是只能尽力压在眼睛里,压在心里,顺着无意识流淌的眼泪一起留在土地上,是在躲避风雪的城中扬起的一场漫长而无休止的无声落雪,潮湿而阴冷,冻得人心口麻木。
“要是通知了,又会有人愿意跟来,又会有人想要跟着一起走,再去碰碰运气。”女孩垂着头颅,双手掩面,声音喃喃。
“都是各自父母的孩子,谁丢了都要心疼的”。
柳德米拉眼神微动,始终保持平静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真实的落寞与不忍。
“……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,孩子。”她叹了口气,低声又说:“你们早也是晚都要踏出这一步的,就算你们不做,也要有其他人来做… …坐在这个位置上,你要是真心想要更多的人活下去,就总要学会取舍。”
“……所以我来找您了,将军。”秦情重新抬起头,她看起来又是那个熟悉的柔软又随和的孩子,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却覆上了一层全然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我要去一趟地下湖。”她说。
柳德米拉看着她,慢慢收敛了自己的表情。
她能猜到这孩子是什么意思——如果只损失这外来一人,自然无所谓什么内部的取舍,这孩子已经给他们留下了解决污染的方法,只需要他们耐下性子愿意慢慢来,也不是不能挣扎出一条新的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