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尾像是哑巴烫开了咽喉一般模糊飘着,每一个字都恳切地落在时有凤耳边。
时有凤没做声。
他睫毛细细地抖着,胸口一口气没呼出来,就这样堵在胸口越积越多,最后沉重酸涩又滞涩的缓缓从嗓子眼里呼出。
他垂眸,昏暗的阴影里只能看到霍刃的嘴角线条都在颤。
时有凤沉默了几息。
豆灯烧到油盘底部了,发出呲呲的飞溅声。
火苗跳跃,映着床前一坐一跪的两人,墙壁上单薄的身影下,像是匍匐着凶猛的野兽。
时有凤道,“山下的木桥是你昨晚派人拆的吗?”
霍刃抬头,着急道,“不是,我也不知道,怎么就一夜塌了。”
一定是村里先人保佑他,才没让时有凤走出去。
“真的,不是我。”
那眉高眼深侵染着祈求信任,平时那黝黑泛笑又或者深不见底的神情,此时只有通红的眼眶。
时有凤视线避开,看着墙面上的影子。
霍刃盯着时有凤看,希望他能相信自己。
但是时有凤扭头,掀开褥子在里侧朝墙面睡下了。
霍刃不知道时有凤此时怎么想的,但他问的这个问题,应该就是在给他一次机会的预兆。
霍刃跪了会儿,才起身悄悄脱了衣裳。
时有凤正想事情,猛然就听见浴桶里砰的一声,像是重力慌张撞在桶底,偷偷摸摸溅起一片水花。
时有凤正准备扭头骂霍刃,但余光扫到他赤溜溜的肩膀,臊地扭头蒙盖被子。
无赖老流氓。
没骂他。
霍刃心里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