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页

话尾像是哑巴烫开了咽喉一般模糊飘着,每一个字都恳切地落在时有凤耳边。

时有凤没做声。

他睫毛细细地抖着,胸口一口气没呼出来,就这样堵在胸口越积越多,最后沉重酸涩又滞涩的缓缓从嗓子眼里呼出。

他垂眸,昏暗的阴影里只能看到霍刃的嘴角线条都在颤。

时有凤沉默了几息。

豆灯烧到油盘底部了,发出呲呲的飞溅声。

火苗跳跃,映着床前一坐一跪的两人,墙壁上单薄的身影下,像是匍匐着凶猛的野兽。

时有凤道,“山下的木桥是你昨晚派人拆的吗?”

霍刃抬头,着急道,“不是,我也不知道,怎么就一夜塌了。”

一定是村里先人保佑他,才没让时有凤走出去。

“真的,不是我。”

那眉高眼深侵染着祈求信任,平时那黝黑泛笑又或者深不见底的神情,此时只有通红的眼眶。

时有凤视线避开,看着墙面上的影子。

霍刃盯着时有凤看,希望他能相信自己。

但是时有凤扭头,掀开褥子在里侧朝墙面睡下了。

霍刃不知道时有凤此时怎么想的,但他问的这个问题,应该就是在给他一次机会的预兆。

霍刃跪了会儿,才起身悄悄脱了衣裳。

时有凤正想事情,猛然就听见浴桶里砰的一声,像是重力慌张撞在桶底,偷偷摸摸溅起一片水花。

时有凤正准备扭头骂霍刃,但余光扫到他赤溜溜的肩膀,臊地扭头蒙盖被子。

无赖老流氓。

没骂他。

霍刃心里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