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前逃亡的时候,几乎时刻相依着,少女凄凄惶惶的,便是这样唤他。

下一刻,阿絮仰头去看他月光下的脸。

她已是瘦骨玲珑,成峤却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昔日俊朗明烈的少年,如今眸中已有几分沧桑,下颌和脸颊都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胡茬。

时间紧急,短暂的一个拥抱之后,成峤甚至来不及回应,立即拉住她的手:“跟我来。”

不远处的树干上拴着一匹黑马,成峤将绳索解开,取出包裹中的大氅,动作利索地披在阿絮身上。

骏马奔腾,隆冬的烈风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
阿絮坐在前面,伸手拢了拢兜帽,偏过头去,躲避那扑面而来的寒风。又担心成峤会冷,扭身去抱住他。

成峤原本一只手握紧缰绳,另一手挥动马鞭,见她紧紧抱着自己,便抬起执着马鞭的手,从阿絮背后将她环住。

阿絮在他怀里问道:“我们去跟先生会合吗?”这是他们之前商量过的。

“不,”成峤道,“我们往西走。李郎君已经帮了我们不少,还是不要再连累他。”

阿絮表示赞同。

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,他们十之八九是逃不脱的,但能像现在这样相依片刻,最后再死在一起,也不算枉费此生。

……

他们是在洛河边被追上的。

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,宽阔的洛河上也结了厚厚的冰,车马可横渡。

太阳将升未升,蒙蒙的光映在冰面上,似乎连那微光也冻住了,清冷冷的如白霜一般。

身后马蹄声如飓风席卷,眨眼便到了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