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然喜欢有意思的人,仍然未曾断绝与男人的来往,只是入幕之宾不再是赵渊而已,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有个年轻的谋士,曾经是赵朔的心腹之一,师夜光也不晓得他看上自己什么,但二人都明白彼此的眼神是什么意思,好了大概有七八个月,一次兵乱中,他年轻的情人死于烧彻长夜天的战火。
多经历几回这样的生死无常,师夜光就坚定了自己的认知,他就知道人间不好,处处都不好,红尘是浓稠血影,里面一线梨花清香,但桃李花秾已经被烧成灰烬,零落成泥,到处只有枯骨和被焚烧的眼泪。
他也听到赵渊的消息。
赵渊成亲是完全意料之中的事。当时师夜光已经入了赵朔的幕,因此对此事的前因后果一清二楚,只是从未发过言。当赵朔问他此事是否可行的时候,他就只是敷衍的点了个头。
师夜光当然不关心儿女事,何况他都这样了,堪称历经沧桑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。倘若赵渊知道他坐视这些事发生,坐视他和他那位后来体弱多病,坚韧不拔又被风声鹤唳吓坏了的夫人之间的开端就这么发生,大约会很生气。
但师夜光心中只是有一点悲悯。
人类何其渺小,又何其无能,想要不按照命运写定的那样去死,就只好抛弃一切。
好在师夜光抛弃赵渊总比叫赵渊忘了他更容易一些。
而后赵渊仍然纠缠不休,他还没有忘记。更可怕的是师夜光也没有。他气喘吁吁的趴在鸠占鹊巢霸占了自己的床榻不肯走的赵渊怀里,一不留神把真话脱口而出:“这样下去你我都会死的。”
其实现在倒是未必如此了,也因此这句话落在赵渊耳中越发像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