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了头颅的法相身体也紧随其后坍塌下去,变成碎石。如同冬天里堆过的雪人,第二天遇上太阳,也是这般化成一摊水。

沈惊鸿抬头,天上的云再一次放出了太阳,阳光洒下来,他下意识看向沈醉。

他跑过去,一把扶住沈醉,手触到沈醉那一瞬,感到对方整个身的力量都斜向了他,心知沈醉连站住的力量大约也剩不下了。

沈醉胸口洇开大片血迹,沈惊鸿见状,眼前一黑自己也差点摔倒,只好慢慢半蹲下来,搀着沈醉先坐到地上。

他低头,脸颊蹭到沈醉的发顶,轻微的触觉在极短暂的时间散出许多情愫,最后只在心口聚成一捧柔软,再不需任何语言作出更亲昵的表达。

法阵之中,凡先的真身站在他对面。

其实与刚刚的年轻僧侣没有太大的区别,脸上没有代表衰老的皱纹,不过眼中不再是你死我亡的凶狠,而是几分显而易见的惫态。

那双浅色的瞳仁四处瞟了瞟,像是不认得他们。

连山肃在琢雪音的搀扶下站起来,开口唤道:“世尊。”

凡先脸上露出兽类被攻击之后出于本能的凶恶,抬手似要聚起灵力。

沈惊鸿侧过身下意识挡住沈醉,但他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发生,侧头一看,发现凡先的手上没有聚出任何灵力。

凡先的灵力已经用尽,和他们一样。

沈惊鸿在此刻才终于彻彻底底地看清楚凡先。

他摇了摇头,一手托沈醉后背,另一只手托住沈醉膝弯,将人打横抱起来,走到法阵之外的安全地方,将沈醉轻手轻脚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