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韫棠叹了口气,抱着他往崔勤走去。
他似是一夜之间苍老,鬓角处爬满银丝,眼眶里有些发红。
“崔将军。”孙韫棠朝他行了一礼。这位一生戎马的老将,命运亦是凄惨。少年丧母,中年失妻,垂暮之年连唯一的儿子都离他而去。
崔勤视线一直在裴旌奚身上,裴旌奚仍埋着头,小肉手紧抓着孙韫棠的衣领。
“他……是阿弈的孩子。”崔勤手止不住的发颤。
孙韫棠颔首,“他叫裴旌奚,是阿玉姐给取的名字。崔将军,外边日头辣,您先同晚辈进殿里再说吧。”
一路上,裴旌奚悄悄打量着素未谋面的祖父。
孙承梧同他说过,他的爹娘都去守护大齐的子民了,爹爹很喜爱他,娘亲也是。
裴旌奚听说朝廷打了胜仗,不知高兴了多久,因为他终于能见着爹娘了。孙承梧的话如冬日的凉水,浑身刺骨。
“崔翡弈,爹爹。”裴旌奚呢喃道。
孙韫棠闻言,心里绞痛。
“祖父。”裴旌奚探出头轻声道,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崔勤。
崔勤顿感苦涩,伸出手想要抱会裴旌奚,裴旌奚思索半刻,才伸出手。
崔勤仔细端详怀中的小娃娃,手中却搂得格外紧,如捧着瓷罐般生怕他摔倒。
裴旌奚的眉眼神似崔翡弈,脸庞与裴祈玉格外相似,若不仔细瞧,还真有些难看出他像崔翡弈。
不过,崔勤倒容易瞧出,因为他的模样与崔翡弈幼时如出一辙。因此他只需瞧上一眼,便知晓裴旌奚是他那逆子的骨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