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希仪的情绪没有一丝起伏,只是在就事论事:“我年少时,去私塾上学,同窗常常捉弄我。他们把我的书包剪烂,往我的衣服上泼尿水……”
华瑶十分诧异:“尿水?”
沈希仪若无其事:“他们的父母有财有势,老师也不愿意管教他们。人之初,性本恶,缺乏管教的少年,大抵如此,与禽兽一般无二。”
华瑶明白过来了。沈希仪年幼时,相貌出众,才学超群,实在是引人忌恨。
沈希仪似乎不愿仔细回忆那段经历。她简略地叙述道:“后来,母亲砸锅卖铁,为我买了一个护卫。她比我大十岁,也有些三脚猫功夫,她每天陪我上下学,倘若有人欺负我,她会拿刀去砍那个人。她点到即止,从不伤人,恶人都被她震慑住了,我终是过上了清净日
子……我这才醒悟,恶人当道,欺软怕硬,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。”
华瑶频频点头。
沈希仪又笑了,华瑶也不知道她在笑谁。
沈希仪双手握拳,真有一股狠劲。她笑着说:“我十八岁那年,已考取举人身份。县令年过六旬,还想娶我做续弦。他派了捕快,到我家来,给我家里人送礼,那礼物是鸡、鸭、鹅各六只,脖子上都挂着喜字。我当着他们的面,拿出一把菜刀,把鸡鸭鹅活活砍死了,砍得血肉模糊、尸骨横飞。他们反倒害怕了,从那以后,再也不敢打我的主意。”
华瑶捧场道:“好,砍得好!我要是你,我连县令一起砍了。”
华瑶语调轻快,立意坚决,当年的县令仿佛真的被她砍了。
沈希仪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消散了些许。她平静地说:“二十二岁那年,我中了进士,任职于翰林院。同院的一位编修,无凭无据,便怀疑我科举舞弊,时常对我恶语相向。他言辞之粗鄙,也是翰林院的罕见奇闻。”